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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正浪漫代表 竹久夢二雜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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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正浪漫代表 竹久夢二雜談

對日本人而言,年號是作為劃分時代的一種重要標誌,當然也反映一個時期的民族情緒,如同帝制時期的中國一樣,不同的時期在政治和文化有著不同的「歷史烙印」。

所謂的大正時期,指的是1912年至1926年,短短的十四年,雖然短暫卻極其絢爛,也算是自由平穩的時代,繼承了明治維新後的繁華、更因為一戰結束,自由民權運動持續發酵,日本的民族自決浪潮蓬勃且氾濫,傳統不斷地剝落凋零,寬鬆民族思潮崛起,也讓民主自由的氣息達到盛勢,而在這樣的氛圍下,西洋與東洋在各個層面交匯,文化領域也受到不少衝擊與改變,進步刊物如雨後春筍般冒出。當中最為人熟知的寶塚歌劇團、甲子園、以及東京車站,都誕生於這個大家稱之為「大正民主」的時期。

東京車站(圖/無料写真素材東京デート )

由於受到以19世紀歐洲為中心所發展而來的浪漫主義影響,日本全面性的接收「西式文化」!自決意識日漸高漲,紛紛體現在建築、時尚、飲食習慣,大正時代勇於追求個人解放、新時代的理念為人所推崇,和洋文化薈萃的「大正浪漫」,正是現代日本人生活樣貌的起源,日本也迎來了如同短暫流星璀璨的時代現象。

圖/金沢湯涌夢二館

學生時期,稍有接觸些藝術史,對竹久夢二的美人圖留下深刻印象,甚感好奇⋯⋯他筆下病態式的易碎型美人,很是吸睛,那樣衝突又美好的形貌,讓我嘖嘖稱奇又著迷。

竹久夢二繪製許多樂譜封面(圖/弥生美術館・竹久夢二美術館)

竹久夢二可說是大正浪漫最具代表性的畫家,夢二式美人的輪廓具有高度的識別性,惆悵迷濛的水靈大眼,透露著哀愁不羈,在江戶時代和服層層包裹之下,纖弱婀娜的腰線、展示了無以名狀的易碎孱弱美,這樣的病態之美正是夢二筆下的「美人圖」,他的獨特畫風更是間接影日本漫畫的發展、被譽為是大正浪漫的代名詞。

去年旅行拜訪了夢二故鄉「岡山」,想起前一陣閱讀過「劉檸-竹久夢二的世界」,索性重拾書本,稍微探究下竹久夢二的生平,興許這麽說有點禮儀缺失,不過發現,多情的夢二,或許也是大正時期的渣男代表情場浪子 ,堪稱選手等級。

竹久夢二出生於1884年,岡山造酒世家出身,本名竹久夢次郎,生平橫跨日本明治、大正、昭和三個時代,然而真正的成名是在大正時期,父親並不支持他走向習畫之路。

17歲那年獨自前往東京學習的夢二,為了解決生計問題,先後做過像是送報、人力車伕等勞力活,後來開始向各種刊物投稿,除了插畫、也寫些詩予短歌和隨筆。這些生活體驗豐富了他對人生世象的敏銳洞察與細膩體會,他的藝術作品也不乏滿是對於弱者的憐愛之情。

畫過單幅漫畫、為書刊設計插畫、替報紙設計封面,正是因為竹久夢二不是科班出身,他的繪畫創作不走老路,以跨界全才在野派畫家之姿跳脫了學院派束縛,出格也出彩!

朝美人(圖/浮世絵検索)

異於傳統浮世繪細長眼睛的美人樣貌,夢二筆下的美人圖,是浮世繪的變調,和式內斂中有著西洋畫的奔放色彩,夢二擅於激情卻優美的筆觸,打破了藝術與商業的邊界,成功引領了另一種代表品味與時尚的繪畫風格。

然而夢二創作的靈感,與他的情感經歷密不可分,他的生命中圍繞了形形色色的女人, 其中不乏花街柳巷的歌舞女伶、萍水相逢的花魁藝伎,即使是學生也大有人在,終其一生閱覽無數女子,其中僅有三位是重要存在。

其一,岸他万喜。

左二為岸他万喜,竹久夢二的初戀,戶籍上唯一的妻子(圖/夢二鄉土美術館)

1906年,夢二(23歲)邂逅生命中的初戀,第一個理想型「岸他万喜」,當時岸他万喜(26歲)是自由奔放的寡婦,在丈夫死後,告別了兩個幼子來到東京經營一家美術社,此時,正為繪畫感到迷惘的夢二被他万喜風情萬千的模樣深深吸引,兩人迅速墜入愛河而後同居,在熱烈的愛火交織下閃婚,自此夢二以妻子為模特兒,獨創東洋人物風俗畫,畫中人物姿態嫵媚,眼眸大而圓或捻花侍茶,這正是「夢二美式人」的雛形原貌。竹久夢二形塑的少女樣貌,除了作為大正浪漫的代表,也改寫了以往日本人眼中標緻美人模樣,更成為日後少女漫畫的參考模板。

木場の娘(圖片/浮世絵検索 )
夢二式美人間接影響日本漫畫的發展(圖/弥生美術館・竹久夢二美術館)

性格誇大外放的他万喜,與內向善妒的夢二,在本質上就存有鮮明反差,兩人即使愛得濃烈,也不敵這些激烈的碰撞對立,婚姻的不協調也以破局告終。1909年12月,夢二在處女畫集《夢二畫集 春之卷》扉頁上寫著:「獻給分別的明眸之人」,說的正是他万喜。

1914年,夢二與他万喜在東京日本橋開了一間以專賣夢二手繪明信片與飾品小物的 「港屋」繪草紙店(在現在看來就是文創選物店),從看板招牌到琳琅滿目带圖樣的文具、信籤、生活用品等等,全由夢二設計繪製,即使當時的夢二名氣不大,仍受到許多文青喜愛,而後更形成了一種使用『港屋』產製的文具、夢二設計的用品意味自己的時尚品味,「港屋」逐漸成為聲名大噪的文化沙龍,傾慕他的女子也魚貫而來, 他万喜則搖身成為破竹建瓴的女王 。

不過兩人仍持續著同居分居的輪迴, 關係可說是剪不斷理還亂。也許離婚的事實並不改變兩人在情感上的羈絆,離異期間,陸續生下次子不二彥與三子草一,婚姻形式對於兩人來說,不是必然的存在要素。 夢二日誌《1933年,於柏林》中提到「想到同在一個屋簷下生活,妳卻愛上了其他的男人,越發覺得妳可憐。我的愛缺乏智慧,應引以為憾。」 二人就算不歡而散,感情生活紊亂不勘⋯⋯但《春之卷》始終是兩人曾經相愛的見證物。

看到這裡,或許只會覺得就是一個涉世未深的青年才俊,來到花花世界,恰巧遇上了「相愛容易相處難」的命定之戀,那就錯了!細細地想,離異後接連生下兩個孩子⋯⋯這未免有點寂寞難耐了⋯⋯

套句現代話簡而言之,二人關係就像彼此的什麼什麼友⋯⋯,絕對不是飯友,那是一種罐頭!(以上開放大家克漏字填充好了!)

竹久夢二(圖/弥生美術館・竹久夢二美術館)

自古倜儻風流的男子倘若是還有點才華,即使顏值不夠,仍是令人心醉迷戀的存在(究竟是有多抖M啊⋯⋯),而他万喜作為夢二戶籍上唯一的妻子,即便是與其分合無數次,始終深愛著夢二,從她離異後仍為夢二接續產下孩子不難得知。(他万喜さん妳醒醒⋯⋯是渣男啊。

筆落於此,也開始思考,像他万喜這樣深受明治時代「視妻子與女子為無能者」的觀念影響至深的平凡女性,對於自我價值肯定的低落,絕非一朝一夕能夠扭轉。即使大正年間,也是女性意識抬頭的一個重要時期,縱使許多女性新職業接二連三的出現,然多數比例的女性只是為了糊口飯吃而選擇了新興職業,放眼的並非女權的獲得,新舊觀念的更迭,需要更加細膩深刻的省思,以及細水長流的耕耘。

嚴肅的話題別深究⋯⋯還是來欣賞下美好事物!「夢二式美人」的魅力,不因時代的洪流有所減退,連日本大型服飾品牌Uniqlo也在2015年夏季推出一系列「美人画の巨匠」的跨界產品,以夢二美人圖為設計元素的浴衣,掀起一陣清新脫俗的夢二風潮。

「美人画の巨匠」夏季浴衣(圖/ユニクロ
「美人画の巨匠」夏季浴衣(圖/ユニクロ)

後續,會再提筆寫夢二生命中的另外兩名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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